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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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夜里，柴少卿按照言淮允的指引潜入县衙，来到了停尸房，悄悄地从后窗翻了进去。他翻开了几块布，见到了死去的父亲。辞别的场景依然历历在目，再见时父亲却只能冷冰冰地躺在这块白布之下了。柴少卿伏在父亲的胸前，悲伤之情涌上心头，眼泪止不住地流了出来，但他却不能哭。门外还有两个值班看守，他是偷偷翻窗进来的，不能哭出声来，一旦被他们发现，少卿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他的父亲了。他快要将自己的嘴唇咬出血来，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但还是发出了微弱的哭泣之声。看守的衙役说道似乎听见了这声音，吓得叫了一声。另一个人被同伴的惊叫声吓醒，睡意全无，说道，“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那衙役颤抖地说道，“闹鬼了！你听没听见有人在哭？”

“闹什么鬼！哪儿有声音，就会吓唬自己。”

另一个人说道。那衙役刚缓了下神，柴少卿却突然又抽泣了一声。衙役又惊吓起来，“你听你听！”

“好像真的是。”

另一人也惊吓起来。“是不是闹鬼了？”

衙役颤抖着声音问道。“不知道啊，到底是谁在哭啊？”

另一人也颤抖着声音说道。“我看我们还是先走吧。”

那衙役立马敲了退堂鼓。“好，我也觉得是。”

另一人附和道。随后二人前脚后跟地就溜掉了，嘴里还不断嘟囔着诸如“闹鬼了，闹鬼了”“摊上这差事，真是倒霉催的”之类的话。柴少卿紧紧抓住布角，温暖的泪水仍然不断地滴到父亲冰冷的胸口上，只是他的父亲再也感觉不到了。悲痛之中，他看见了父亲胸上的伤口，但是这伤口却让柴少卿感觉有些奇怪。父亲身上的伤口不像是刀伤一样呈细条状，而是呈块状，像是被尖锐之物扎入身体而留下的伤口。而具言大人所说，鲁四是用菜刀将他父亲杀害的，这不免令他有些奇怪。正在这时，他忽然听见外面有动静，似乎是人的脚步声。“就是这里，里面有鬼，有鬼！”

原来是刚才溜掉的衙役喊人过来了。“我就不信了，这个世上真的有鬼，让我进去看看。”

带头的衙役想要带着一帮人冲进停尸间。柴少卿为了不被发现，赶忙将白布盖好，从后窗翻走了。一整个晚上，柴少卿辗转反侧，开始怀疑起父亲的死会不会另有原因。父亲平日里极少饮酒，只是在逢年过节时才会饮上几杯，怎么会突然饮醉呢？他对男女之事也从无兴致，母亲死后也从未纳妾，怎么会对一个下人意图非礼呢？老鲁叔平日里对他们一家很好，也很忠诚，怎么会杀害了自己的主人呢？难道真的是解救女儿的时候失手将他杀死？还是有何难言之隐？言大人说老鲁叔是用菜刀将父亲杀死，可是父亲胸上的伤口明显不是刀伤所致，更像是尖锐的物体刺入留下的伤口，这是为什么？如果此案真的是一桩铁案，为什么还惊动皇帝陛下派大臣前来查案呢？第二日，柴少卿带着这些疑问，来到县衙，想要找言淮允一问究竟。言淮允来到府衙门前，看到柴少卿来了，赶忙上前迎接，“哎呀，是柴公子，有失远迎。”

“言大人。”

柴少卿行礼道。“不知公子今日驾临，有何贵干？”

“关于我父亲的死，有些事情，想问下大人。”

柴少卿向言淮允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公子想问什么，但讲无妨。”

“我爹是不是真的被老鲁叔所杀？”

柴少卿问道。言淮允一听到这话，感到柴少卿似乎已经察觉到了什么。他看了一眼少卿，说道，“公子，咱们屋中叙话。”

柴少卿跟随言淮允来到屋中坐下，言淮允吩咐下人，“你们到门外候着，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进来！”

“是。”

下人们退出屋外，将门关上。“公子，令尊大人被管家鲁四杀害，鲁四皆已招供，难道这还有什么疑问吗？”

言淮允说道。“家父平日里极少饮酒，也从不近女色，怎么会在夜里突然饮酒致醉，还对一个下人意图霸占？”

柴少卿问道。“兴许是侯爷夜深烦寂，多饮了些，以致于喝醉了，也不足为怪。这喝醉了，当然就很难控制的住自己，做些出格的事，也是可以理解的嘛。”

对于柴少卿的疑问，言淮允试图解释道。柴少卿的眼光直勾勾地盯着言淮允，似乎对他的回答并不满意。他接着问道，“老鲁叔为人忠厚，怎么会杀死我的父亲？”

“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侯爷想要霸占他的女儿，这救女心切，一时冲动之下，当然什么事情都能做的出来。”

言淮允继续解释道。“照大人所说，一切都是合情合理的了？”

“那是当然，鲁四就是这样说的。他自己都招了，还有什么好怀疑的呢？”

眼见这样质问下去，不会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柴少卿决定摆出证据，看言淮允会怎样解释。“没有什么好怀疑的？那我倒要问一句，大人说我爹是被鲁四用菜刀杀死，可是我爹尸身上的伤口却并非刀伤，而是被尖锐之物刺入身体而留下来的伤口，这又怎么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