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第 9 章

沈伊缩在袖子下的双手成拳，不停地在捏自己的手指。

这一幕若是被别人看到可能以为她是在紧张，但实际上却并非如此。

她是在激动，她已经很久没有遇到一个可以和她针锋相对的演员了。

奚雪松的演技不错，可在她眼中更像是有潜力的“小辈”，然而方才在看过陆洄与奚雪松两人的对手戏后，她却少有地兴奋了起来。

内行人都能看出来，刚才陆洄并没有拿出全部实力，但显露出的那三四分就足以压住奚雪松，由此可见，他的真实水平有多么高。

虽说沈伊清楚《云间月》是个不需要太好演技的言情剧，但既然出现一个势均力敌的对手，不比较比较总觉得心痒。

她临上台前特地喝了一大口水来平复心情，一旁的化妆师赶忙又将她的唇妆补了补，等她与陆洄站到摄影机前，就连坐在一旁的季远航内心都有点小激动，轻咳了一声，然后才道：“action！”

如果按剧本上的时间来算，他们现在拍摄的这幕应该是在剧情最开始的时候。

天庭中的上神们不死不灭，动辄能活几十上百万年，然而每逢万年，便要下凡历练渡劫一次。

彼时天帝之子楚云端与紫薇星君身边最得宠的下属江瑶月已经是一对恩爱眷侣，因为担忧自己的情人，想陪在他身边，江瑶月毅然决然地决定跟随楚云端一同下凡。

在这之前，她要先将紫霄宫中的事情安排好，并把手上的工作交接给其他的同僚。

临走前，她与自己敬重的上司紫薇星君告别。

论跟脚，江瑶月不如楚云端，何况非特殊情况，仙人不得下凡。若她执意如此，下凡后失去所有记忆和神力的她一旦遭遇意外，很可能身死道消，无法重返天庭。

江瑶月身为一个年纪不大的小仙，在紫霄宫中却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紫薇星君对她的看重不言而喻。然而这一次，在她做下决定后，紫薇星君却没有说一句反对的话。

两人依旧如同往日一般，她跪坐在一旁，为星君整理着近日的文书，而紫薇星君一手执笔，时不时写上几字。

待将这一卷书册看完，紫薇星君把手中笔放在笔搁上，向后一倚，忽而转头看向江瑶月：“你可想好了？”

紫薇星君的神态依如往日般温和，然而这短短的一句话中，隐含着的威严却颇令人震颤。

江瑶月手上动作微微一顿，不待被人察觉就又恢复了原本的样子，她道：“小仙自知此行凶险，然情在心间，便觉前路坦荡，无所畏惧。”

她忽而抬起头，看向窗外，露出了一个温柔至极的笑容。

窗外是一棵遮天蔽日的桃树，花开得正盛，被风一拂，数片花瓣轻飘飘地落在了窗棂上。

扮演紫薇星君的陆洄仿佛心弦忽然被人轻轻拨动，然而也只是一刹那，眨眼间他就恢复了原本的状态。

这就是顶级演员的实力，即使拍戏途中有过出戏，但除了他自己，别人可能都不会意识到这一点。

他的语气也随之和缓了许多，“既如此，便从心而行。”

后续两人还有一两句对话，季远航不喜欢后期配音，所以他拍摄的戏基本都是现场收音，对演员的台词功底要求很高，但这对沈伊和陆洄来说都很容易。

这其实是一场没什么难度的戏，但也因为情节很平，若是演员的表现不够出彩，就会让屏幕前的观众产生倦怠感，被认为是在水时长。

越是这种没有冲突的情节，越考验演员的演技。

季远航坐在显示器后，隔一会儿就换一个姿势，好像椅子上长钉子了似的坐不住。

一旁的编剧原本满脸欣赏享受，被他打扰得对着他怒目而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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