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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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举哀，富察氏已大好了，自然要接着主持丧仪。

她跪在前头，接着便是两个侧福晋领着几位格格，再往后是各府福晋，都举着帕子哀哀哭泣。

殿里燃着数百支白烛，又烧着纸钱，气味算不上好闻，高曦月又犯起恶心，柔弱的身子摇摇欲坠。

茉心低着头哭泣，阿箬却早留意着，见状连忙扶住了高曦月，拿着手上的帕子就要替她擦拭。

刺鼻的姜味直冲鼻尖，高曦月只觉胃里一阵翻涌，忍不住又呕了一声，胸中一团气郁结，闷闷地发不出去。

见是阿箬扶着自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一股热气涌上脑门，下意识一甩手，引得鬓边一支沉重的银钗脱离了青丝的束缚飞了出去，竟重重地磕在了烧着纸钱的金盆里。

高曦月心中不由慌乱，血气愈发翻涌，连着肚子也痛了起来。

连日嗜睡呕吐，高曦月早已认定自己有了身孕，如今突然腹痛，心神大动，一叠声叫起了太医。

富察氏本不想理会，见状也不能不闻不问，只得吩咐茉心扶了高曦月下去。

高曦月正在慌乱中，这番动静引得腹中疼痛不止，唯恐富察氏对她不管不顾，以至害了龙胎，愈发喊叫起来：“主子娘娘，救救妾身的孩子！求求您救救妾身的孩子吧！”

富察氏原想将她安置到偏殿，再悄悄请了太医来，见她如此也疑心是真有了身孕，忙不迭差人去太医院，又打发人去请皇帝。

这边皇帝得了消息，放下前朝的事匆匆赶来。

虽嫌高曦月不够稳重，在各府福晋面前丢了脸面，但到底宠爱高曦月多年，听说她有孕亦是欢喜的，特意宣了齐汝来为她诊脉。

高曦月仍是恶心不止，抚着胸口气喘，见皇帝来了忍不住委屈道：“皇上，皇上可来了，妾身腹痛恶心，实在难受。”

皇帝见她鬓发散乱，一身素服愈发楚楚可怜，想到她或许身怀有孕，便忍下不悦，吩咐齐汝看诊。

高曦月仍要痴缠，齐汝已摆好迎枕，请过手臂，覆上丝帕细细诊脉。

屋内一时安静了下来，齐汝诊了又诊，还不见禀报，皇帝已有些不耐烦，“怎么回事？可是龙胎不好？”

齐汝收回了手，低着头不敢言语，见皇帝问话又不敢不答，支支吾吾道：“回皇上，月福晋她……她，没有身孕。”

皇帝还未言语，高曦月便按捺不住，一拍桌子指着齐汝骂道：“胡说！只是有些腹痛而已，怎会没有身孕！”

又哭哭啼啼向皇帝道：“皇上可要为妾身做主啊，妾身近来嗜睡喜呕，又爱吃酸，可不是有身孕了吗？怎么这庸医一诊就没有了呢！”

皇帝本就不耐烦她的轻狂，只是念着她有身孕不欲发作，谁知到头来却是空欢喜一场，此刻见她仍旧吵闹不休，更是不快。